頭痛欲裂…早晨的陽光此刻像是一把把利刃,隨著意識回籠,讓Jessica痛的只能低鳴。

 

    伸出一隻腳踏下床,Jessica的記憶還是模糊的。

 

    她喝醉了?撫著額頭,發出悶哼…自己很少這樣喝,也不曾喝那麼多…看來昨天自己這樣太超過了。

 

    下了床,Jessica還沒打開門,就聽道林允兒的低吼。

 

    「妳為什麼要帶她去哪種地方!」

 

    打開門,看到的是侑利一臉難看的臉,Jessica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加上頭真的好痛…

 

    林允兒則氣憤到整個身體都是顫抖的,因為這次討論劇本的地方比較遠,昨天她是睡在飯店裡面,今天早上…一看到那新聞,她幾乎是飛車趕回家。

 

    事情變成這樣,是要原本才剛跟導演提議的她怎麼說好?

 

    「允兒…妳怎麼…?」Jessica輕喚了聲,在客廳的允兒這才意識到Jessica的出現,而侑利連頭都沒有轉,只是看著允兒,接著說。

 

    「我根本無法控制狀況…」侑利也很生氣,她在第一時間也很錯愕,受到騷擾的不只是Jessica。

 

    「那就不應該把她帶去!她是藝人這點妳總懂吧!妳是不知道姐姐的大眾知名度有多高嗎?妳帶她去路邊攤被人認出來就算了…但是…!」

 

    林允兒已經整個氣炸了,講話的語氣有些激了,侑利握緊拳,咬著唇冷笑著回應:「那妳幹嘛要丟下她給我?妳明明知道在乎她的是妳不是我!」

 

    侑利整個委屈,今天是被別人指責就算了,但是林允兒明明就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常看八卦跟娛樂新聞的習慣,就連允兒在演藝圈確切的地位,她也不清楚。

 

    更何況Jessica。

 

    Jessica在聽到她們第一句話就有些回過神了,沉著臉走到客廳,拿起茶几上的報紙,印入眼簾的,就是自己跟權侑利昨晚在大街上面摟摟抱抱的照片,高高的放大在頭版。

 

    內容無非就是說她的墮落,還有不檢點的行為,雖然侑利的臉沒有照得很清楚,但是看那馬尾,誰都知道是個女生,加上拍攝的角度,感覺親密程度非比尋常,大半夜的跟一個女人從酒吧出來,又親親摟摟的,媒體要寫的生動程度可想而知了。

 

    看著媒體的〝傑作〞,Jessica有些諷刺的笑了。

 

    哪次不是這樣,這種新聞真的是看到都覺得反胃了…尤其又是她現在這種關鍵時期。

 

    這次…她應該真的會完蛋吧?

 

    先把自己那份無奈壓下來,Jessica拉住允兒的肩膀,雖然宿醉的關係很不舒服,卻還是先發聲說:「小允…妳先別怪侑利,昨天是我提議要去那裡的。」

 

    本來這件事就是她疏忽,權侑利被這樣責備她也看不過去。

 

    「我看我先回我那裡好了,雖然侑利不是公眾人物,但是如果她們咬著這新聞不放…」

 

    允兒聽到趕緊抓住Jessica的手,堅定的說:「不行!妳不能回去!」

 

    現在回去還得了!允兒皺著眉認真的說著:「姐姐,我說過我會幫忙,就會幫忙到底,我怎麼可能讓妳一個人回去!」

 

    Jessica嘆口氣,冷然的眼神卻因為這些話而有些柔了,林允兒真得很護著她,能有她這樣的朋友兼妹妹Jessica很暖心,但也因為這樣更不能留在這,看到因為她而讓兩人鬧僵,她也無法作勢不管。

 

    「妳沒必要這樣幫我的,現在又鬧出這種新聞,我想我沒救了。」本來她就已經因為冷凍而是孤立無緣的狀態,現在媒體這樣一報,誰在這時出來挺她誰倒楣吧。

 

    「姐姐!!」允兒聽到Jessica這樣說大喊:「我說過會幫妳的!」

 

    「允兒…謝謝妳,但是妳這次別管了,乖…」

 

    「姐姐妳在說甚麼!這時候不管妳那我還算人嗎?」想了想允兒斟酌著自己的話語:「被扯上這種新聞…姑且不談我們…我們愛的性別,但是姐姐妳已經被媒體三番兩次拿這是作文章了,不能再…」

 

    「但是妳也才剛接下一部戲劇,正要開始回去工作,這次風波妳幫不到我。」

 

    「姐姐…」

 

    兩個人妳ㄧ句我一句的討論著,林允兒還是不放棄,手機打開來想辦法聯絡人,Jessica倒是乾脆,先把手機關了,一邊回應允兒想到的方法。

 

    但是沒一個能行的。

 

    權侑利有些茫然,她坐在沙發上面看著她們討論著,卻一點也沒有自己插話的餘地…

 

    現在…倒是自己闖禍又變成局外人了?

 

    低下頭,侑利難過的抿緊嘴,從來都是這樣,對於允兒的演藝世界…她永遠都無法了解,而允兒…也從沒有想要她特別了解。

 

    她只能聽、只能看…只能讓林允兒,為了在乎別人…而擔心、生氣、難過。

 

    「喝點水。」

 

    突然的聲音讓侑利緩回神,看到Jessica臉色雖談不上好,但還算是和善的語氣,一手喝著自己的,另一手遞給她。

 

    「不是妳的錯,是我的疏忽,別放心上,也別跟小允鬧彆扭了,妳也知道她就是ㄧ個善良的孩子,喜歡擔心人。」

 

    Jessica勉強扯開笑小聲的說,卻帶動牽扯到神經,宿醉的頭痛疼的她有些僵硬。

 

    把水給了她,Jessica並沒有在找侑利她搭話,她自己也知道兩個人不和,沒必要特別再說甚麼。

 

    侑利看了眼坐在另一邊沙發上跟允兒討論又不時無奈嘆氣的Jessica。

 

    昨天…她在自己面前,就後吐露的話…她一直都無法忘記。

 

    到底Jessica這個人,在想些甚麼?有時候看她好像並不在乎什麼,對於允兒的親近也是坦然接受卻未有甚麼特別的波動,但是昨天的話…

 

    〝我只要她愛我!!〞

 

    那句話…指的是誰?

 

    〝叮咚〞突然的簡訊聲讓允兒回過神,低頭看了發訊人允兒錯愕了下。

 

    是金泰妍,上次合作就有留過電話,但是從沒有聯繫過。

 

    『西卡在妳那對不對?我找不到她。』

 

    允兒看了眼沙發上有些冷然看著電視的Jessica,按著鍵回應。

 

    『她是在我這裡…』允兒想了想,又發句:『昨天那個女生,是我朋友,妳別誤會。』

 

    泰妍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到她第二封簡訊,緊接著就傳了訊息過來。

 

    『地址給我。』允兒被金泰妍的簡訊嚇傻,下意識的發了簡訊過去,才又趕緊問。

 

    『妳要過來嗎?』允兒有些驚訝,現在泰妍也在風頭期,又聽Jessica說兩人沒有見面,林允兒想也沒想過要找金泰妍。

 

    『泰妍姐…這樣好嗎?妳現在來這裡也不是辦法…西卡姐姐還是先在我這裡吧。』

 

    陸續再發了幾則詢問的簡訊,金泰妍再也沒有回答她,允兒吞口口水,犯難的看著Jessica。

 

    「姐姐…」允兒還不大清楚要怎麼說,但是泰妍也沒有確定說要來…

 

    「怎麼了?」Jessica不解。

 

    還沒有多說話,門鈴聲就響起了,允兒臉色一下子變得奇怪,看了一眼Jessica,突然轉過身子跟侑利發話。

 

    「妳先回房間去,好嗎?」允兒雖然是詢問,口氣卻不大容讓人拒絕。

 

    侑利整個人連著心都涼了,她沒有說甚麼,站起身就往房內走,允兒看得出來…侑利很受傷。

 

    但是現在讓侑利看到Jessica的戀人,也沒有什麼好處…再加上難到金泰妍後,Jessica也不知道會有甚麼反應。

 

    侑利並不是圈內人…不要牽扯太多是最好的。

 

    「允兒,到底怎麼了?是誰來了?」Jessica不懂,詢問性的叫了她的名字,允兒沒理她,走去開門。

 

    打開門的那一刻,Jessica整個人睜愣在當場,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門口見到的人是她…。

 

    「既然是妳朋友,那西卡待在這裡也不安全。」金泰妍臉色非常嚴肅,沒有怎麼施妝容的臉有些蒼白,估計她剛剛是跑上來的。

 

    「妳…怎麼會來?」Jessica從沙發上面站了起來,整個人從驚訝變成錯愕。

 

    泰妍沒有回她的話,視線轉向林允兒身上,眼神的訊息非常明顯。

 

    〝我要帶走她。〞

 

 

 

 

    在樓下的車上,兩個人都沉默著,Jessica像是賭氣般的不肯說話,泰妍也沉默著再撥手機。

 

    「我今天會晚一點過去,幫我把工作挪到晚上可以嗎…我沒事…對,我頭痛…所以幫我推掉那些採訪…」

 

    泰妍在跟經紀人交談的,現在經紀人不是秀英,沒有那麼好打發,泰妍得花很多時間跟經紀人周旋,Jessica看著這樣的泰妍,咬了咬下唇。

 

短短幾天,泰妍瘦了好多,臉頰的肉都凹下去了,下巴也尖了,整個人看起來散發出一種莫名的距離感,嚴肅的表情一直都掛在臉上…什麼時候,她看到的泰妍都是這樣的嚴肅。

 

可是她不懂…泰妍她也認為現況下兩人不該見面,今天早上這新聞爆出時她也覺得,金泰妍不可能會聯絡她。

 

    現在這樣見面,兩個人都沒好處。

 

    「那些採訪不過就是想要拿我當笑話整,有沒有參加那一兩個都沒關係吧…總之妳幫我退掉……我明天會親自去經紀公司交代,拜託妳讓我休息一天……」

 

    好不容易掛了電話,Jessica撇過頭不看金泰妍了,安靜的不出聲。

 

    泰妍轉過頭,看到Jessica看著窗外的側臉,嘆口氣,從口袋裡面掏出小玻璃瓶。

 

    「來,解酒液,很不舒服嗎?」泰妍把瓶子的蓋子扭開,插入吸管才放到Jessica的手上,語氣裡面充滿著溫柔。

 

    「有沒有吃早餐?我剛剛來的路上有買些麵包…」泰妍拿了後座的紙袋,又放了一個麵包在她手上。

 

    「金泰妍,這件事妳不用管,我自己會處理!」Jessica轉過來,有些氣悶的說。

 

    幹麻現在跑來對她那麼溫柔啊,金泰妍自己都有一堆事情要處理了,她不要她來管她。

 

    「妳要怎麼處理?」泰妍直接問她,語氣沒有特別的情緒,卻讓Jessica咬著的唇更緊了。

 

    這是不信任她?是嗎?

 

    「我自己會去跟公司解釋,我現在回去…」

 

    「外面都是記者,妳別傻了,她們不會放過妳。」

 

    「…那我在小允這裡待著…」

 

    「林允兒這邊不安全,在家上她的室友這次也扯入這種事情,妳不會想要一直待在這裡麻煩她們。」

 

    「那我回家裡…」

 

    「鄭秀妍!妳就沒有想過要找我嗎?」泰妍終於有些惱怒,她在今天早上一知道這新聞就一直在注意手機,但是…沒有她想要的回應。

 

    為甚麼連最不常回去的家裡都肯回去,就是不肯找自己?金泰妍不懂!

 

    Jessica沒有轉過頭,閉著眼睛快速的說著:「妳最近不可能有空閒可以管這件事不是嗎?金泰妍的世界現在在崩毀,妳只要管好妳自己就好!」

 

    「妳說甚麼?」泰妍不可置信,看著那個打死都不看自己一眼的女人,語氣有些發顫。

 

    Jessica她…從來不曾這樣對她講話,那語氣…是指責嗎?

 

    「泰妍,我這次很認真的想過,真的,不是因為妳的關係,也不是因為我意氣用事,但是,現階段這樣待在演藝圈,並不是一開始我所追求的…」

 

    泰妍張開嘴想說話,卻硬生生的吞下去,她想要制止Jessica說出她一直不想聽的話語,她不想聽。

 

    「我想,我真的該退出這個圈子一陣子。」

 

    Jessica沒有發現泰妍的錯愕,接著繼續說下去:「上次那件事情是我害的,如果我沒有在妳面前哭……我知道因為我妳放棄了大好的通告…這次…」

 

    「別說退出!西卡…不要說這樣的話!」泰妍不知道要怎樣說,又開口。

 

    「上次那件事情不是妳害的…」泰妍抓著Jessica的手,卻再握住的一瞬間睜愣住。

 

    好冰…

 

    「金泰妍,我知道妳需要這個世界,演藝圈是金泰妍的全部,發生那麼多事情,我開始慢慢知道了,也想了很多…」Jessica的臉色非常冷靜,頭雖然很痛卻讓她格外清醒。

 

    「泰妍,這樣好痛苦,我不想…真的不想待下去了!」

 

    這次的醜聞出來的或許剛剛好…這是Jessica在看到報紙時閃過的念頭,或許…這樣會讓泰妍安心,沒有自己…

 

    「妳不能退出!」泰妍解開安全帶,整個人都快要站起來了,看著Jessica低聲吼出來。

 

    Jessica看著車外,竟然笑:「泰妍…妳放心,這次事情又不是妳的錯,我就算退出了,也不是因為妳,我還有我的公司可以回去,爸爸也希望我回去,回去的話秀晶也就不用擔心繼承人…」

 

    「西卡,不要…」泰妍握緊Jessica的手,有些慌了般的呢喃著。

 

就好像今天要退出的是她ㄧ樣…

 

    「泰妍,退出是我的決定,不是妳的錯,這次妳別跟我淌這混水好嗎?」

 

    Jessica的話很理性,很難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難得,兩人之間,從來她都是站在感性的一面,都是她在鬧彆扭,然後金泰妍提醒她要理性。

 

    可是這次她知道她該理性…這樣做,金泰妍才不會為她煩惱。

 

    「西卡…」Jessica聽到那聲呼喚,那語氣…讓她一直忍住不看金泰妍的堅持終於落下,緩緩的轉過頭。

 

    但是光那一眼她就後悔。

 

    全部都。

 

    「求妳別離開我,不要離開我…」泰妍的眼眶泛紅,早前的嚴肅冷靜完全被淹沒,嘩啦嘩啦的眼淚掉落,抓住Jessica的手握的好緊,她好慌…

 

「演藝圈的世界是我的世界沒錯,我不在乎自己被工作佔滿整天…但是,那不是全部…」金泰妍竟然像個小孩一樣哭了,Jessica第一次看到哭的那麼失控的金泰妍。

 

    「我不能失去妳…不能…如果演藝圈沒有Jessica…如果金泰妍的世界徹底沒有Jessica,那…」

 

    「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西卡…我只懂這個世界,我的生活都是演藝圈…對不起…對不起…妳不要拋下演藝圈好嗎?……不要拋下我…」

 

    從來…她都只懂得工作、工作,然後讓媽媽還有妹妹可以好好生活。

 

    金泰妍她自己知道,除了工作,她幾乎什麼都沒有,只有Jessica。

 

    她的出現讓自己多了ㄧ些屬於自己空間,讓她無法自拔深深沉溺進去…那個給她溫暖、給她笑…給她力量、給她光的Jessica。

 

    「泰妍…」Jessica把泰妍拉近自己得懷裡,抱著她的那一刻…Jessica也哭了。

 

    泰妍她,也是女生…只是一個女生而已。

 

    緊緊抱住Jessica,整個人像是抓住扶木的抱著:「我好想妳。」

 

    短短一句話,讓Jessica眼淚掉得更猖狂了。

 

    「西卡…我好累,不要不見我…不要推開我…我不要…」

 

    「別哭了。」Jessica哄著她,抱著泰妍的懷抱顫抖著,她心疼了,她的泰妍。

 

    「泰妍,我不走,不離開…」Jessica回應著,那些退出的話語被她拋到腦外,累不累不是重點、外界輿論更不是,她只在乎…她哭了。

 

    從來,能留下Jessica的原因,或許不是任何事物,而是金泰妍。

 

    「泰妍,我愛妳…別哭了,好嗎?」

 

 

 

 

    畢竟兩個人還在車上,抱在一起沉澱了情緒,Jessica緩緩的拉開身子,軟軟的問。

 

    「妳要帶我去哪裡?」

 

    泰妍吸吸鼻子,紅通通得鼻頭讓她有些羞澀,低著頭擦乾眼淚,沙啞的回答Jessica。

 

    「跟我回我家。」抽了幾張車上的衛生紙,Jessica遞給泰妍,對方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得接過。

 

    「妳宿舍?」

 

    泰妍搖搖頭,發動車子。

 

    「老家,今晚我們都回那裡。」

 

    Jessica看著泰妍,像是意識到她的注視般,泰妍也轉過頭看著她。

 

    「不管我幫不幫的上忙,我不想妳在這種時候不在我身邊。」伸出手,泰妍握住Jessica的。

 

    「今晚…怎麼樣我都想抱著妳入睡。」

 

    我已經不想要…在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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