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叔叔兩個人在書房裡面,已經經過了十幾分鐘,叔叔都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那個…叔叔我…」


老實說,雖然鼓起勇氣進來了,但是一時之間來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侑利啊。」


在我握緊拳頭想著下一句話要說什麼時,叔叔終於從書桌邊抬起頭看著我。


「是!」


「其實我…並不是反對妳,我也很喜歡妳,甚至要妳當我乾女兒我也願意的那種喜歡,妳懂嗎?」


叔叔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表情很溫柔,但我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只是對他點點頭,不敢出聲。


「…在我聽到…聽到妳跟小允的關係時,妳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叔叔…」


「那種痛苦,不是在乎別人對我的觀點,而是…小允…」


叔叔起身,丟給我一個相簿,並示意我翻開看看。


一翻開相簿,我就看到小允跟她姊姊燦爛的笑容,


那是小時候的她們,下面標記著…


是允兒一歲的照片,隨著頁數的變化,小允也慢慢的開始改變,慢慢的長大,


唯一不變的,是那燦爛的笑容一直在她的臉上。


「小允很小的時候,她媽媽就離開她了,

所以比起她姊姊,我更加用心不讓允兒受傷,

因為我知道,她剩下的…是我跟她姊姊,

她沒怎麼享受過媽媽的溫情,唯一存在的是〝爸爸〞跟〝姊姊〞…」


「允兒她很貼心,知道我工作忙碌,

所以不會因為我寵她而要求她所想要的,

通常她想要的,不是我的決定,就是她姊姊想要的,

第一次的要求…應該就是當練習生的那一刻吧。」


我看著叔叔,

之前聽允兒說她爸爸並沒有反對她當練習生,沒有多說什麼久答應簽約了,

但是看此刻叔叔的表情,

果然…叔叔跟我們大家的父母一樣,也猶豫過。


「允兒應該覺得沒必要把這事告訴你們吧,

當時我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反應,我只是問她:

妳是認真的嗎?妳想要當練習生、明星?

我這樣問她,其實…

看到她這麼想要去挑戰一個東西我某一部分也蠻高興的,

她對甚麼都可以有天分,各方面都不致於做的太差,

可是就是很難激起她的〝興致〞…

所以我也只是思考了一天,就答應她了。」


叔叔他說了一大串,好像只是純粹回味…

但我知道,他是想要我打退堂鼓,讓我想到剛剛允在房間就說過了…


〝我爸爸他,從來都沒有說過對我失望的話…

就算當初…我要當練習生,他也沒有這樣說。〞


叔叔他…想要暗示我什麼?


「侑利,但是這次我反對了,妳知道這代表的意義嗎?」


我還在思考允兒剛剛的話語,叔叔就接上這一句話,

這讓我來不及反應,只是搖搖頭。


「允兒跟妳在一起會受傷的,這個傷不是我可以搞定的。」


叔叔嘆了口氣,坐回他書桌的座位。


「這不像當初當練習生或是要出道的那種程度,

那種就算允兒要撒手不管、不想做了,

我可以幫她擋,我有足夠的自信,不會讓允兒的笑容消失或變質,

只要在受傷的前一步救出她…」


叔叔他看著我…雖然依舊溫柔,但是我還寧願他現在是瞪著我,


這樣的溫柔…讓我喘不過氣。


「可是妳…我不行,今天看小允回家,我發現妳們已經陷的太深了,

在這樣下去,面對外界的大大小小,允兒會變的再也不是原本的允兒,

她會受傷…而這次,我也救不了她。」


他眼眶泛紅的看著我,繼續說到:


「我不會讓小允受傷,妳愛她,所以妳應該可以體會我的心情,

我是她爸爸…我只是不要我女兒受傷,這樣簡單的道理,妳懂不懂?侑利。」


我的眼淚也在蓄積,我低下頭,眼淚因為這樣滴下來了幾顆,


叔叔他…再求我,他的眼神透露著絕望,讓我無法正視。


「對不起…叔叔。」我用手抹了抹臉頰,想要忽略眼眶的水不停的湧出。


「我不可能放棄允兒,我已經…離不開她了,

我愛她、很愛她,而允兒,至少…

跟我在一起這段時光,我可以感受到她同樣快樂,請你想信我…

我會…好好照顧允…我保證。」


我只知道吐出這一句一句的話,腦中浮現的…是允兒求我不要走的臉。


允兒要我不要離開,我就不會離開!


這次,說什麼我都不會當那個先後悔的人!


「侑利妳!憑甚麼說出這樣的話!」叔叔的聲音突然變的大了許多,


我驚訝的抬頭看他,從來沒有看過叔叔這麼失控過…


「叔…叔叔?」


「妳要拿甚麼跟我保證,我的女兒交到妳手上不會受傷。」


叔叔冷冷的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看著我。


「妳是女生!妳跟允兒同樣是女生!

我不敢要求妳保護我女兒,我只是要妳離開她,

妳的保證,一點根據都沒有,到最後我要怎麼跟妳兌現?」


「我…」張了張口,想要說出甚麼時卻聽到敲門聲,


我跟叔叔都倒吸了一口氣…不會…是允兒吧?


「爸…你在裡面嗎,不會侑利也在裡面吧?」


小允她姊姊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讓房內的兩人都鬆口氣。


叔叔打開房門,允兒姊姊被他冷漠的表情嚇到,

本來想要問發生甚麼事,卻在看到房內的我而住嘴了。


「侑利,快回允兒房間去,她才剛上樓,應該不會發現妳在這,
妳不想要她知道吧…」


姊姊她為難得看著她爸爸,然後小聲的對我說,催促我趕快上樓。


我在走出房門的那一刻…叔叔只留了一句話。


「不要忘了我剛剛說的話,我等著聽妳拿甚麼保證。」








我不敢回頭,只是趕緊上樓走到允兒的房間,心情沉重,


問題好像沒有因為我去找叔叔而解決…


「呆呆,妳去哪了?回到房間就沒看到妳。」允兒抓著我的衣袖問。


「……沒有,剛剛出去了一會,

想說妳跟姊姊要私下的空間,所以我先去超商逛逛。」


我摸了摸允兒的髮,說這謊我知道很遷強,

但是面對今天這毫無進展的局面,我不想要允兒一起擔心。


「……是嗎。」允兒看著我的眼睛,說完就沒有再多問。


直到我們要回宿舍時,允都沒有再問過這件事,

在玄關穿鞋的時候,允兒姊姊看著我,只留一句話給我。


「不要放棄…」


我對她笑笑,


其實我沒想過要放棄,今天叔叔的話讓我打擊很大沒錯,

但是並沒有要離開允的意思,只是…我一直在思考〝我到底能保證甚麼〞


這件事…是該我好好想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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