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CE WORLD

80.你好不好？

    不知道現在我所勾勒的藍圖……完成了沒有？什麼時候開始，除了不停地往天空飛，我學會了不往下看……

    「現在有請AnT的首席設計師：一之瀨 凜，Jessica Jung！出列為我們這次的巴黎時尚週做出一個完美的Ending。」

    熟悉的閃光燈跟那絡繹不絕的掌聲，從伸展台的盡頭走出了兩個亮麗的女子，一位穿著的典雅的深藍色禮服，黑色的短髮跟那秀氣的五官，體現出俐落清秀的氛圍。

而另一位，穿著剪裁俐落的白色襯衫肩膀上披著喀什米爾的鐵灰色羊毛圍巾，修長的腿搭上米色貼身的西裝褲及白高跟鞋，把亮麗的栗子色長髮挽在右手邊，踏著步伐隨著深藍色禮服的女士身後走去。

    「很感謝這次時尚週參加的同仁，也讓AnT看到了許多精采的作品……」藍色禮服的女子拿著遞上來的麥克風優雅地說著時尚展尾聲的致詞，在閃光燈跟記者們的發問從容得宜，又禮貌地感受得出身體裡那股日本血液。

    「Jessica Jung小姐這次的時尚展結束後，有要去參加慶功宴酒會嗎？連幾年的缺席讓許多男士深感可惜呢！」

    發問輪到她，接過一之瀨凜手上的麥克風，Jessica Jung勾起了優雅的笑容。

    現場的快門及閃光燈好像又急促了起來。

    「我得搭最後一班火車回倫敦，下次吧！」

    記者們不禁愣了一下，隨即發出可惜的嘆息聲……

    看來今年……也一樣難目睹到這兩位AnT首席設計師醉酒後的豔麗照了。

    因為要趕著回倫敦，她在後台匆匆的做了簡單的記者會，讓大家可以提問。

    Jessica Jung，韓國名字鄭秀妍，目前是中央聖馬丁尼設計學院的博士生，並在學業中兼任時尚大牌AnT工作室的設計師，於去年年末升上首席，是費爾南的二弟子，有著非常敏銳的時尚感，每次的設計都掌握了當季的流向，手下已經有許多得獎作品，估計是歐洲時尚圈的標的之一。

    「聽說您是韓國人，當初也是從韓國遠赴英國念設計，這次忙碌完有想要回國一趟嗎？」

    鄭秀妍拿起麥克風，舉手投足都讓快門聲不斷，她笑了笑，溫潤的用法語優雅的說著：「父母在很小的時候都搬遷到美國，在韓國目前沒甚麼親戚，短期之內不會有回去的打算。」

    「聽說在時尚周的過程中，有跟模特兒 Mathieu 共同去吃過幾次晚餐，是否在交往呢？」

    「 Mathieu是AnT的好夥伴，自然有幾次交流，有機會的話吧……」鄭秀妍的回應總是拿捏得宜，三十幾分鐘的採訪很快就過去，去後台跟費爾南還有一之瀨凜一行人打過招呼後，她才準備離開。

    離開了展場，鄭秀妍把包包背起，看了一眼手機準備招計程車去車站。

    「秀妍！這邊！」呼喚聲讓鄭秀妍停住，站在人行道回頭，看到展場門口對向馬路上已經停了一台計程車，而車上正是那個喊住她的女人。

    「一起吧！我也要回倫敦！」

    搭計程車不到20分鐘就到了車站，買了兩張車票，鄭秀妍和那名女人坐上車，夜晚的巴黎很美，不過她們卻不留戀般的匆忙離開。

    「妳怎麼也來了？」鄭秀妍坐在那名女子的對側看著窗外的風景問。

    「剛好有事情要處理，所以就來了一趟。」

    「少來！」鄭秀妍阻斷她的話，皺起眉頭看著那名女子：「是小賢要妳來找我的吧？秀英。」

    那名女子‧崔秀英笑了笑，修長的腿交錯著，天生骨感把她的四肢顯得特別修長，她的面容或許不會讓人在第一眼驚豔，卻十分耐看，所以雖然同是設計學院的同學，鄭秀妍的成績比她好，人緣跟評價上，反而是這個各項都平平的崔秀英。

    「她只是擔心妳。」崔秀英拿起了車上給的雜誌，對鄭秀妍眨眨眼：「而且我也想來。」

    崔秀英跟鄭秀妍一樣是中央聖馬丁尼學院的設計系學生，比鄭秀妍小一屆，但卻時常年在鄭秀妍的身邊跑來跑去，家族品牌‧MaDDa在歐洲是連鎖服飾店，名氣不小，雖品牌不到大紅大紫，卻也算是個富二代。

    崔秀英是在博士班才開始跟鄭秀妍相熟，原本對鄭秀妍這個只會讀書的女生不感興趣，卻因為一些原因……總之，她就像是跟屁蟲一般纏著鄭秀妍，趕都趕不走。

    跟著鄭秀妍一起坐火車從巴黎回到倫敦，兩個小時的車程鄭秀妍翻著書，一點也沒有想要跟她交談的意思，不過崔秀英可不是這種冷淡就可以推卻的人。

「妳這周應該累炸了吧。」

    「還好，久了也就習慣了。」

鄭秀妍這幾年只要一到時尚周根本就是用焦頭爛額形容，在倫敦的課業也在最終的階段，還要跟AnT的進度。

    「費爾南老師也太虐待妳了吧，這次的時尚周，全權都給妳主導是很好聽，但不就要妳這個待在倫敦的人，常常像是搭計程車一般平凡的來往巴黎嗎。」

    「秀妍，妳今年就可以完成論文了吧？」

    「嗯。」

    「教授怎麼說？她想要放妳嗎？」

    「目前研究方向都沒什麼問題，照著進度她不想放我也難。」

    「也是。」

    「倒是妳，妳打算什麼時候畢業，我看妳好像很閒。」鄭秀妍喝了口剛剛買的黑咖啡，才問完就看到對面那個人臉紅脖子粗的反駁。

    「我哪有很閒！這次會來時尚周也是考察好不好！雖然我不像妳已經是知名工作室的首席設計師，但我可是把我們家的設計品牌近幾年的利潤搞得有聲有色的！真要比，我比妳在學校受歡迎多了！」

崔秀英這個人什麼不會，就是有一個能言善道的嘴巴，不管是在社交、學校上面都是個討喜的角色，幾乎沒有人不喜歡她。

    鄭秀妍笑著說：「妳說的也沒錯，所以才會被妳纏上。」

    「幹嘛用纏那麼難聽！我那時候主動親近妳是關心妳好嗎！」崔秀英把屁股往前挪了挪，整個人更靠近鄭秀妍一些，在這對座的車廂裡面，鄭秀妍覺得這樣頗有壓力的。

    「明明跟我一樣都是韓裔的身分，卻從來不跟我們多做親近，我那時真的妳是那種假清高的女人。」

    「結果呢？我不是嗎？」

    「不。」崔秀英認真的眼睛說：「妳是真清高。」

    「聽妳在胡扯……」鄭秀妍皺皺眉，靠著椅子的臉色開始緩慢蒼白。

這已經是她上車以後第九次皺眉，崔秀英嘆了口氣，從她的包包裡面掏出一個白色塑膠藥罐，遞給鄭秀妍。

    「吃了吧，妳不是一向會帶藥嗎？」

    「吃完了，在這邊待了一周比想像中還需要……」鄭秀妍接過藥罐，拿了兩顆配水吃了。

    聽完換崔秀英皺眉，「妳是吃多少啊，止痛藥不能常吃的妳不知道嗎？」

    鄭秀妍好笑的勾起笑，翹著腿看著她問：「那妳是想要看AnT在時尚周搞砸？」

    「等等下火車去小賢那邊吧，她說要幫妳辦慶功宴！她今晚不會睡的。」

鄭秀妍一愣，鄙夷的看著崔秀英：「妳不會是用什麼方式逼迫她等我們回去吧？」

崔秀英看著一臉驚訝的鄭秀妍，有些尷尬的說：「是啦、是啦！是我拜託她不要睡覺的，不過她也是擔心妳，才肯過午夜十二點不睡。」

    跟崔秀英談話有一種魔力，好像有再大的壓力都可以因為跟她談話而放鬆，鄭秀妍終於從離開會場後露出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終於……」崔秀英淡淡地說，倒讓鄭秀妍有些疑惑，她搖搖頭，對著鄭秀妍扯開大笑容：「妳休息一下吧，我們還要一個多小時才會到倫敦。」

    她倆在午夜一點回到了倫敦，因為時間太晚，崔秀英改約在離車站進的鄭秀妍住處，到了樓下的大門前，不意外看到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站在寒風中，她跟鄭秀妍一樣喜歡素色的風衣，白色的風衣配上那黑直髮，倫敦深夜的路燈照耀下，有種隔世感。

    「小賢！妳果然很準時！」崔秀英忙著招手，拉著鄭秀妍的胳膊上前。

    「秀妍姊還好嗎？藥還夠吧？」徐賢上前就露出關心的表情，看了一眼崔秀英的態度帶了點責備：「妳怎麼沒讓秀妍姊穿多一點？」

    崔秀英拍了拍額頭，看著徐賢笑了笑：「我又不是她媽，難道還幫時尚設計師帶棉襖在車上穿嗎？」

    「小賢，我們不要理她，進去吧！」鄭秀妍打算直接忽視，拉著小賢往大門前的樓梯走去。

    鄭秀妍的住處對於兩人來說並不陌生，這五年來她都住同一個地方，加上交通便利的關係，有時候崔秀英真的在學校趕作業到很晚，會祈求鄭秀妍讓她在她家沙發借住一晚。

    崔秀英早就請徐賢準備好了白酒配上肉片及餅乾，三個人坐在鄭秀妍住處的客廳裡簡單聊著，大多都是崔秀英在說，徐賢偶爾搭話。

    「秀妍！妳一畢業就要到費爾南的AnT工作嗎？」崔秀英酒一下肚，語氣倒有些不客氣地問了：「妳應該沒有忘記我之前跟妳的賭約吧？」

    鄭秀妍拿著高腳杯喝了一口酒，坐在窗台上的她好笑的看了一眼崔秀英：「那也要看妳能不能贏啊。」

    「妳說的喔！」崔秀英舉了自己手上的高腳杯，大聲嚷嚷著：「離期限還有三個月！我一定會達到的！鄭秀妍……妳……妳到時不要後悔了！」

    崔秀英的酒量不算好，加上她比鄭秀妍這個主角還興奮，整瓶白酒幾乎有大半瓶被她喝掉，她倒在徐賢的肩膀上，醉態的她看起來有些滑稽可愛。

    「怎麼辦？她睡著了……」徐賢有點頭疼，本來說好今天晚上陪鄭秀妍慶祝一夜的，怎麼這個提供意見的人最先醉倒？

    「把她搬到我床上，妳跟她今天睡我的床吧。」

    「那秀妍姊呢？」

    「我？」月光照在鄭秀妍的臉頰上，看著徐賢的臉色有些透明，好像要被月亮穿透一般。

    「小賢，我還不睏。」

    盯著床頭上的電子鐘，徐賢看著那個趴在雙人床上沉睡打鼾的崔秀英，她已經稍作梳洗並躺在這張柔軟大床上好一會，電子鐘上的數字跳到了整點，天空已經有些泛白了，嘆了口氣，她穿了拖鞋下床往客廳走去。

    客廳跟臥房只用了開放式隔間隔著，幾步之遙，徐賢已經看到鄭秀妍。

    不意外的看著那個如妖精般的女人，依舊靠在窗台上的她接受著清晨的微光傾撒，披著毛毯的身子彷彿要埋沒在這羊毛毯之中，消瘦得讓人心疼。

    「妳真的會答應她嗎？」徐賢走上前，即使鄭秀妍的側身加上長髮幾乎把她的臉給遮蓋住，但她絲毫不擔心會誤人美夢，突兀的話語充斥在寂靜的客廳間。

    「這賭局，她不會贏的。」鄭秀妍並沒有轉過頭，額頭依舊抵著玻璃窗，淡生說：「費爾南老師也不會答應。」

    「我反而覺得她贏了，對妳比較好。」徐賢看了一眼鄭秀妍，有些埋怨道。

    「小賢，妳再說什麼，我現在過得很好。」鄭秀妍笑了，靠著窗的她這下子終於轉過頭看著她，眼睛有些泛紅的血絲，她想這是因為連著好幾夜沒有睡覺的後遺症。

    「妳的『好』定義是什麼？以最快的時間拿到碩博學位？還是以最快的時間在AnT裡面嶄露頭角？『鄭秀妍現在很棒！』這些我知道，但是並不代表妳很好吧？」

徐賢嘆了口氣，看了一眼四周的擺設，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這裡還是沒變，妳有沒有想過，或許就是因為它沒變……妳才會走不出去。」

    「……」

    「直到現在，妳都沒有辦法好好的睡上一覺，要說妳過的多好，我不相信！」卸了妝後的鄭秀妍，黑眼圈及消瘦的臉龐幾乎讓人驚駭，那種虛弱中帶著令人心疼的美，或許所有記者們知道了反而更會爭相報導吧？在外面光鮮亮麗幾乎是歐洲地區所有聚光燈焦點的女人，虛弱的頗為病態……

    沒錯！這就是今天晚上她跟崔秀英會在她家過夜的原因，鄭秀妍有很嚴重的睡眠障礙，是嚴重到需要到求助於她這個心理醫師。

    她們三個人認識了有三年之久，當初是托崔秀英的福，徐賢才有幸認識她，崔秀英是第一個發現鄭秀妍幾乎無法睡覺的問題，所以當初找了從小就認識的自己給鄭秀妍認識，鄭秀妍有睡眠障礙的問題除了她們三個人以外沒有別人知道，慢慢的也就越來越熟了。

雖然屏除了費爾南跟一之瀨凜以外，她們跟鄭秀妍的關係最親，卻總是有不太了解的一面……

徐賢當初剛認識她時，只覺得她是個棘手的案例，鄭秀妍幾乎沒有睡眠，長期下來除非是靠強效安眠藥逼迫她入睡外，其餘的時候總是醒著，而伴隨的極大副作用就是猛烈的頭痛，那幾乎要人命的痛楚已經讓鄭秀妍要用非常高段的止痛藥才壓抑的下來，頻率大約維持在清晨這段時間發作。

    而更麻煩的是，一年中總有幾個時期會讓鄭秀妍頭痛欲裂到需要掛點滴的程度，就算依靠藥物睡著，也會非常快的睡醒，伴隨著是更劇烈的疼痛。

    而其中一個時期，就是這段時尚周，每年三月到五月不等的巴黎時尚周。

    徐賢有跟鄭秀妍討論過，她推測是因為每年這個時候鄭秀妍都會非常繁忙的關係，甚至有一年強制的以醫師名義要求鄭秀妍不准去時尚周，但問題還是不得解決。

    所以今年，崔秀英才會在時尚周的一開始就跟在鄭秀妍附近，並一路護送鄭秀妍回來，只希望不要在中途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小賢，我知道那個坎我不跨過去不行……」鄭秀妍的聲音有些微弱，卻還是讓站在她前方的徐賢，還有那開放式隔間另一邊躺著的崔秀英聽出那聲無奈。

鄭秀妍的眼神彷彿總是在看很遠的地方，即使她此刻看著妳，即使她在對妳笑，卻依舊有著那遙遠的距離。

    「但現在的我沒有那個心思跟時間，我只想往更高處走，就算身體累到不行，還是渴望著……。」

    「一直往高處……那邊，會有什麼？」

    「我也不知道……」鄭秀妍勾起笑，讓臉頰輕蹭著棉被的柔軟，語氣平淡的開口：「但是五年前，有個人跟我說那樣很好……」

    「那個人……就是一之瀨跟費爾南口中說的……拋下妳的那個人嗎？」

    五年了，鄭秀妍現在已經當聽到有人提起金泰妍的時候，連一點眉頭、情緒，都沒有了。

    「那個人根本不愛妳！如果愛妳就不會要妳這樣做了！」

    或許金泰妍當初說的對，五年了……真的什麼都可以淡然。

    不然為什麼，她現在聽到這句話，一點也沒有心痛的感覺，有的只有一抹笑容。

    「或許吧，至少我不想停止飛翔，現在的我只想往上爬，」看著徐賢，鄭秀妍勾起笑：「而我該相信妳，妳會用妳的專業，陪我戰到最後一刻。」

    直到崔秀英睡醒且三人吃完簡單的早餐，已經快要早上十點多，坐在崔秀英的Audi A8裡，徐賢嘆了口氣：「我覺得妳還是放棄賭約吧，秀妍姊不會接受的。」

    崔秀英看著車窗外，好一會才平淡的開口，好像在述說別人的事一般：「小賢，妳知道我為什麼會從博一後一直跟在鄭秀妍後頭嗎？」

    「嗯？」

    看著崔秀英嚴肅且凝重的表情，徐賢等著崔秀英搖搖頭，靜待她說下去。

    「博士一年級的上學期，我邀鄭秀妍一起去student bar，不意外的被拒絕，那天大家都玩得很瘋，凌晨的時候，因為太醉了，我根本沒有辦法回家，帶著惡作劇的心態我撥了電話給鄭秀妍，叫她無論如何一定要來接我，不然我會很危險……」崔秀英靠在她駕駛坐的椅子上，有些好笑的說：「我沒想到她真的來了，雖然臉色沒有很好，卻還是扶著我離開了酒吧，我故意裝的很醉，她拿我沒轍就把我帶回了她的住處。」

    事後，崔秀英才知道那天鄭秀妍接到她的電話，其實已經吞了幾顆止痛藥，所以一進門鄭秀妍沒多搭理她，丟了床被子跟換洗用品，就窩回她的雙人床上。

    當時的她還覺得鄭秀妍一點待客之道都沒有，但又覺得鄭秀妍也太沒戒心，居然就放任一個不是很熟的同學在自己的屋子裡活動，洗好澡，她其實也蠻累的，她隨意晃過客廳電視櫃下方擺放的CD跟DVD，很快地她注意到了一片日文的CD精選輯。

    崔秀英很喜歡日本文化，在大學時期自助旅行去了日本好幾次，甚至日文也不錯，那片CD前後看了看，她有印象，是一齣蠻老的日劇精選輯，沒想到鄭秀妍也喜歡看日劇啊？

    躺在沙發上，她窩在毛毯中，看著曲目亂哼著，當到了熟悉的主題曲，崔秀英拿起歌詞，玩味的唱了起來。

    「我當時也沒覺得有什麼，但是……我才剛唱到副歌第二段，秀妍她整個人卻從隔間旁的臥房衝出來，那一幕……我永遠都忘不了。」

    鄭秀妍眼眶泛紅，幾乎是飛奔到她的面前，她一定有摔倒，踉蹌的步伐看出她的慌亂，凌亂的髮絲跟……那灑滿臉頰的淚，崔秀英是第一次，聽到鄭秀妍用那麼溫柔的聲音……帶著哭音的喊著，那個人的名字。

    『金泰妍……』這三個字字從那天以後，她就再也忘不了……

    崔秀英被鄭秀妍的模樣震攝，好幾秒後才反應，語氣不自覺溫柔了起來：『我……我只是……看到妳放在電視櫃上……吵醒妳了？』

    鄭秀妍的眼神好像經過了好幾分鐘才得以聚焦，當看清她的面容，呆愣愣地居然滑落在沙發的扶手旁，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又像是跑完全程馬拉松的選手般……

    「她只是一直呢喃著：『傻瓜……怎麼會以為是她？』之後甚至連解釋都不跟我解釋，要不是我拉著一之瀨那傢伙盧了好久，我根本不知道我那天壓到了她的底線……也是從那天開始，我放不下她。」崔秀英看了徐賢一眼，無奈地扯開笑：「我很傻，對吧？」

    看著那陽光照耀下，帶著些許無奈的崔秀英，徐賢搖搖頭，同樣無奈的開口：「我真心希望，妳的賭約，能贏。」

    幾個月後，當鄭秀妍都已經忘記賭約這一事之際，卻收到了費爾南的電子郵件，本來坐在咖啡廳還在喝咖啡的她，點開後傻眼的看著那資訊，愣了幾秒，才拿起電話撥給費爾南。

    「老師，妳知道我跟MaDDa品牌的崔秀英是同學吧？」

    「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跟她在打賭她在我畢業前可不可以拿到與AnT跨公司合作？」

「嗯，我知道。」費爾南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回答的很簡短。

鄭秀妍吞了口口水，幾乎是有些求饒的問：「為什麼答應她……AnT一向不跟人合作的……」

    電話那頭的費爾南放下手中的資料，語氣慎重又像是個父親般：「秀妍，妳是該改變了。」

    「……」

    「五年前的愛情妳或許放下了，但有些過去，還是需要靠新的改變才可以徹底的淡忘。」費爾南嘆了口氣：「妳並沒有告訴我妳有睡眠障礙的問題，我一直認為妳過的很好。」

    「……」鄭秀妍不知道能說什麼，面對費爾南，他們一直是盡量不去提及五年前跟金泰妍的相關事情，這也是五年來第一次費爾南如此沉重的責備她。

    掛斷電話，鄭秀妍迎頭就看到不遠處走來的崔秀英，放下手機，她無奈的看著那笑容滿面的女人靠近自己。

    「我贏了，賭約！」崔秀英坐在她對座的椅子上，伸手請服務員點了咖啡。

    看著崔秀英愉快的用修長的指頭敲著桌面，鄭秀妍撫了撫額，嘆了口氣才又瞄了一眼對方：「關於那個約定……妳是認真的嗎？」

    「嘿嘿……」崔秀英喝著服務員很快送上來的咖啡，勾出好看的笑容。

    在鄭秀妍還沒反應過來之際，放下咖啡杯站起身飛快的，在鄭秀妍的唇上印上了淺淺的吻，笑得像個孩子般。

    「依照約定，從現在開始，妳是我女朋友囉！」

to be continued......

L:好久不見，你們過得好不好啊？

最近天氣好多變啊...真擔心我又會感冒...

風箏第三部曲是離島‧離人‧風箏的最後一部曲，

雖然只是剛開始，不過還是感慨一下(笑)

不知不覺三部曲已經進行到最終部，

中間經歷了太多，導致這個故事變數很多，

只希望現在仍然在看風箏飛舞的你們，

可以堅定，一同攜手看到完結，

也一同守護自己的喜歡跟相信。